第(3/3)页 杜白的呼吸,在听到那声音的瞬间,停了半拍。紧接着,他的胸膛剧烈起伏,像是溺水的人被猛地拽出水面,大口大口地吸着冰冷的空气,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 那个背影,那道声音…… 他认得。 陈知行。陈玄的独子。 杜白的右手猛地攥紧了袖口。 ——不对。 他死了。 就在宣布他即将就任雁门关郡守的当天,京兆府传来消息,陈家四口出北门后,在野猪林遭遇劫匪,尽数遇难。 消息传到杜白耳朵里的那天晚上,他一个人从天黑坐到天亮。 陈玄死谏,他受得住。那是那头倔驴自己选的路,求仁得仁,死得其所。 可陈家绝后了——连那个才六岁的丫头都没留下! 那一夜,杜白第一次觉得这世道烂到了骨头里,烂到连老天爷都瞎了眼。 如今。此刻。 那个在他认知里“死透了”的人,就站在三丈之外的讲台上,活生生地、好端端地,在教一群孩子写那个他父亲用命去诠释的“义”字。 杜白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 不是那种热泪盈眶。是被人一拳砸在胸口上、五脏六腑全被震移了位、嗓子眼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的那种红。 老妻站在他身侧,感觉到了丈夫的异样。她顺着杜白的目光看向正厅里那道清瘦的背影,虽不认识,却什么也没问,只是悄悄伸出手,轻轻握住了杜白攥成拳头的右手。 他就那么站在院子里,像一截被雷劈过的枯木桩子,一动不动,任由那满堂的读书声和灯火,将他淹没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