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周六下午。北楼五楼。 张晔在琴房练循环换气。练了四十分钟。嘴唇麻了。他放下唢呐,喝了口水,准备收拾走人。 门被敲了两下。 不重。很轻。像是犹豫了一下才敲的。 他拉开门。 陈弦站在门外。 怀里抱着小提琴盒。马尾扎得低低的。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薄毛衣,领口微微卷着。 “你在?” “刚练完。” “打扰了?” “没有。进来吧。” 她走进来。脚步很轻。 琴盒的提手在她手里被攥得很紧。指节有点发白。 环顾了一下这间琴房。旧钢琴。折叠椅。锈谱架。墙角堆着教材。 “你们民乐系的琴房……”她没说完。 “破。你可以直说。” “我没想说破。” “那你想说什么?” “安静。比我们管弦系的琴房安静。那边隔壁永远有人在拉琴,吵得很。” 张晔笑了一下。“因为这儿没人来。就我一个。” 陈弦没接话。她把小提琴盒放在旧钢琴上面,打开,取出琴。 “你给我的那首曲子,我试着拉了。” “怎么样?” 她没立刻回答。 而是直接架起琴,拉了一段。 手指落弦的瞬间张晔注意到——她的指甲剪得很短。 是《菊次郎的夏天》的前半段。 张晔听了十几秒。 技术没问题。音准好,弓法稳,旋律走得很流畅。但—— “差点什么。”陈弦自己先说了。弓放下来。 “我拉了很多遍,技术上没问题,但就是差一层东西。我说不上来是什么。” 她抬头看他。 眼睛里有那种不服气的光——不是冲他,是冲自己。 张晔想了想。 “这首曲子本来就不是给小提琴写的。” “那是给什么写的?” “唢呐。” 陈弦愣了一下。“唢呐?” “嗯。这段旋律我最早是用唢呐吹出来的。它的呼吸方式、它的气口位置、它的情绪起伏——全是唢呐的语法。你用小提琴拉,技术可以到位,但那个‘呼吸感’拉不出来。” “呼吸感?” “嗯。唢呐是管乐器。每一个音的背后都有一口气在托着。长音靠气息撑,短音靠气息弹。小提琴靠的是弓,不是气。所以——” “所以音色对了,气息不对。” “差不多是这个意思。” 陈弦看着他。没说话。低头想了几秒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