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那六块碎裂的铜片上,赫然带着一圈被恐怖高温灼烧过的焦黑色。最可怕的是那断裂的切口,平滑如镜,连一丝金属拉扯的毛刺都找不出来。 这根本不是外力砸碎的。 这是被某种完全超出大燕朝认知体系的狂暴力量,在十分之一秒内强行熔断的。 崔玄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个平滑的切口上。 他脑子里飞快盘算着。 慕容渊那个疯子皇帝现在就在秦岭附近。如果慕容渊手里捏着这种连钦天监母钱都能隔空震碎的底牌,为什么还要装神弄鬼地搞什么微服私访? 直接把这天雷引到清河崔氏的祖宅里,把各大世家的家主劈成焦炭,天下早就太平了。 既然这不是慕容渊的手段。 那秦岭深处,就真的藏着一个不受皇权约束、不受世家规矩限制的怪物。 三十名重金砸出来的玄甲死士,连个响都没听见,就这么凭空蒸发了。 崔玄一步步往后退。 脚后跟猛地绊在翻倒的紫檀木太师椅上。他整个人彻底失去平衡,仰面跌坐在满是泥水和碎瓷片的青石板上。 一块尖锐的汝窑瓷片直接扎透了锦缎长袍,深深刺进大腿的皮肉里。 他却连一点痛觉都感受不到。 “引动九天玄雷......” 崔玄两道发际线边的青筋突突直跳,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。 “人力怎可敌天?” 这句话一旦从他嘴里吐出来,清河崔氏这几百年来构筑的那些高高在上的门阀傲气,就在这暴雨中被彻底冲刷了个干净。 他怕了。 这是一种从骨头缝里生生透出来的胆寒。 他可以和慕容渊玩朝堂上的制衡,可以和北方游牧玩纵横捭阖的生意,因为大家都在同一张棋盘上守规矩。 但秦岭里那个存在,是直接掀翻了整张桌子,顺带用雷劈死了所有敢伸手下棋的人。 “传我令......” 崔玄手忙脚乱地从泥水坑里爬起来,双手死死抠着汉白玉栏杆才勉强站稳。 “所有派往秦岭的暗桩,全部就地蛰伏!撤销一切武力试探!谁敢再靠近那片山谷半步,按家法凌迟处死!” 他顾不上整理凌乱的发髻,也顾不上大腿上正在往外渗血的伤口。 转身跌跌撞撞地朝着观星台的青石台阶跑去。 脚下一滑,整个人直接顺着湿滑的台阶滚了下去。 往日里那个端着茶盏、运筹帷幄的世家枭雄,此刻全无半点仙风道骨的模样,只剩下一个被未知恐惧彻底击穿防线的凡夫俗子。 裴道玄趴在地上,看着崔玄狼狈逃窜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。 老道士剧烈地咳嗽起来,咳出的全是带着内脏碎片的血沫。 崔玄虽然被吓破了胆,但在滚下台阶前,他脑子里依然死死抓着一条自保的线索。 既然武力不可敌。 既然那神明降世在秦岭,总要吃穿用度,总要有实体的物件流转。凡人的刀剑伤不了神明,但商贾之道,天下万物皆可交易。只要查清秦岭周边几个州府的米粮、布匹、铁器流水,总能摸到那神明的衣角。 崔家掌握着大燕半数以上的商道,这是他最后也是最隐蔽的底牌。 观星台上,裴道玄强撑着最后一口气,把那六块废铜塞进怀里。 他转过头,看向那架已经彻底散架的青铜浑天仪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