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的眼圈深深地凹进眼眶里,像两个黑洞,颧骨凸出,脸颊深深地陷下去,皮肤蜡黄,没有一点血色。 手指夹着烟,烟灰已经烧了很长一截,落在他皱巴巴的衣领上,他浑然不觉。 …… 他已经不是两个月前那个意气风发的侯处长了。 那个穿着笔挺的制服,站在反贪局大楼前,对着镜头侃侃而谈的男人,已经死了。 现在坐在这里的,是一具被毒品掏空了灵魂的行尸走肉。 莽村的人一口一口地喂养他,像喂一条狗,把那些白色的粉末一包一包地递到他面前, 他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,扑上去,吸进去,然后瘫在椅子上,咧嘴大笑。 …… “小李啊!”他拍了拍旁边那个年轻人的肩膀,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,带着一种让人浑身不舒服的、自以为是的亲热, “你们就等着的吧!等我老丈人坐镇汉东,整个京海,那还不是我说了算?”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,那亮光浑浊、短促,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,在风中最后闪了一下, “我告诉你们,我是被冤枉的!侯亮平,反贪局的侯处长,是被人陷害的!等我家老爷子来了,官复原职,那是分分钟的事!到时候,京海这片地,我说了算!” …… 李宏伟坐在牌桌对面,看着侯亮平那张被毒品摧残得不成人样的脸,嘴角挂着一丝笑。 那笑容不深,甚至可以说是很温和,可他眼底的冷,像冬天的冰碴子,扎人。 从一开始,他让手底下的人对侯亮平客客气气,不是因为他尊重这个人,是因为这个人的血管里还流着钟正国女婿的血。 哪怕离了婚,哪怕被踩进泥里,那也是一根线,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用上的线。 现在看来,这根线,用上了。 …… “候处长说得对,” 李宏伟递过去一包粉末,用拇指轻轻推到侯亮平面前, 动作很轻,像在递一块糖, “以后还得候处长多照顾照顾了。” 侯亮平的眼睛亮了,那浑浊的眼珠里难得地闪过一丝光。 他接过那包粉末,攥在手心里,像攥着一块金子。 然后他站起来,拍了拍李宏伟的肩膀,那力气不大, 可李宏伟觉得那一拍像一坨烂泥糊在身上,甩都甩不掉。 ……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