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街心,二十多名吸毒人员正在疯狂打砸一辆被逼停的轿车。 车主早已弃车逃走,车窗被砖头砸得稀烂,车门被踹得凹陷下去, 有人爬上车顶,手舞足蹈地怪叫,有人蹲在路边, 用碎玻璃划开自己的手臂,看着鲜血涌出,发出满足的、野兽般的喘息。 他们不是人。 至少此刻不是。 那些面孔,有的惨白如纸,有的赤红如炭,眼窝深陷, 瞳孔放大得几乎占据整个眼球。有人赤着上身,在冬夜的寒风里浑身颤抖却汗如雨下; 有人跪在地上,对着空气喃喃自语,时而大笑,时而痛哭; 有人疯狂地撕扯自己的衣服,指甲在胸口抓出一道道血痕,却仿佛感受不到任何疼痛。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——汗臭、血腥、呕吐物的酸腐、 还有某种化学制剂燃烧后的焦臭,混杂在一起,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、几乎要窒息的恶臭。 “让开!都让开!” “清场!” 赵东来的怒吼撕裂了夜空。 他带着三十多名全副武装的警员冲进街心, 警棍在手,盾牌列阵,身后是三辆闪着警灯的防暴车。 那刺目的红蓝光芒在满目疮痍的街道上扫过,像一道徒劳的、无人理睬的信号。 “全部蹲下!双手抱头!” 赵东来的声音已经喊到沙哑。 没有用。 那些疯狂的人,根本听不见。 或者说,听见了,但不在乎。 有人怪笑着朝警员扑来,被警棍击倒在地,爬起来继续扑。 有人捡起地上的碎玻璃,挥舞着朝盾牌阵冲撞,手掌被割得鲜血淋漓,却像感受不到痛。 有人跪在路边,对着警车磕头,额头磕破了,血顺着鼻梁流下来, 混着眼泪鼻涕糊了满脸,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:“给我一口……求求你……给我一口……” 一个瘦成骷髅般的年轻人,冲到赵东来面前,扑通跪下,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腿。 那双手没有肉,只有皮包着骨头,凉得像冰,却死死箍着,怎么也掰不开。 “赵局长!赵局长我认识你!你抓过我!你放了我吧,你让我干什么都行,我就……我就想要一点点……一点点……” 他仰起脸,眼眶深陷得像两个黑洞,鼻涕和口水糊了一脸,瞳孔涣散得几乎看不见眼白。 赵东来低头看他。 那张脸,他认识。 十三年前,他亲手抓过这个人。 十三年前,他在吕州担任公安分局的局长。 那时他才二十出头,还有几分人样,蹲在审讯室里低着头, 说“赵局长我错了,我再也不碰了”。 后来放出去,后来又抓,又放,又抓……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