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黄珍妮松了手。 但她的嘴巴张着,半天没合上。 苏牧揉着脖子连退两步,心里暗骂这疯婆娘手劲也太大了,差点没把他当场送走。 他正想摆出点谱来,黄珍妮转身就跑。 跑了三步又折回来,一把抓住苏牧的胳膊往东厢房拖。 “跟我进来!” “等等!你个疯子!里头刚炸过!” “炸过怎么了?老娘试了七十多回都没死!” 苏牧被拖进了东厢房。 屋里的场面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。 半面墙被熏得漆黑,地上全是碎木头和铜渣子。 靠南窗的长案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铜管、铁件和各种叫不上名字的零碎物件。 案角放着一摞草纸,上头画满了密密麻麻的图样和标注。 黄珍妮从案上翻出一根没炸的铜管,连同一叠图纸一起塞进苏牧怀里。 “你看看这个。” 苏牧低头看图纸。 越看越慢,眉头越拧越紧。 这图纸上画的竟是一杆火枪的内里剖面,从枪管到药室,再到击发机括,每一个部件都密密麻麻标注了尺寸和用料。 虽然笔迹潦草,好几处还被炭灰蹭花了,但整套设计的思路清清楚楚。 苏牧翻到第三页,手指头点在击发机构上头。 “这里不对。” 黄珍妮凑过来。 “哪里?” “你这个击发簧片是单向的死力,弹一次就废了,得重新上弦才能打第二发。” “所以你才盯上了巧儿那木匣子里的连环机括,但你这枪的病根,不在机括上。” 苏牧拿起旁边的炭笔,直接在图纸空白处画了起来。 “你的药室太小,装药量不够,弹丸出膛的冲劲就弱。冲劲一弱,飞出去三十步就开始往下坠,哪还能打得准?” “我当然知道打不准!” 黄珍妮一拍案子。 “老娘试了七十多回了,超过四十步就全偏了,我一直以为是管壁打得不够直溜!” “管壁不直是一方面,但不是根子上的毛病。” 苏牧画完一个简易的弹丸轨迹示意图,用炭笔在弹丸飞出枪口之后画了一条弧线。 “弹丸出膛之后不是走直线的,它会往下掉。” “废话,石头扔出去也会落地。” “对,但你想过没有,石头为什么会落地?” 黄珍妮愣了一下。 “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么?” 苏牧把炭笔往案上一搁,两手在空中比划。 “许大人刚刚跟我论过一个理。” “说天底下凡是有分量的物件,都会被地面死死拽着往下走。” “你把石头往天上扔,它飞到最高处,劲儿使老了,就被地面拽回来。弹丸也是一个理,出了枪口就开始被地面往下扯,飞得越远,掉得越狠。” “许大人把这叫作——地龙吸水。” 苏牧比划了个向下拽的手势。 “地面底下有条看不见的龙,天天在吸,把所有东西都往下拽。” “我推断,弹丸轻,就被拽得快;炮弹重,则被拽得慢,但最后都得掉下来。” “你要做的,不是死磕怎么把弹丸打直,而是得算出它在不同距离会往下掉多少,提前把枪口抬高对应的分寸。” “这样打出去的弹丸,走的是一条弧线,但落点正好能砸在你瞄准的地方。” 黄珍妮站在那里,嘴巴一张一合的,半天没出声。 然后她一把抢过苏牧手里的炭笔,刷刷刷在图纸上写了一串数字。 “四十步掉三寸,那六十步掉多少?” “这得算。弹丸的轻重、出膛的快慢、风向,全得一笔笔算进去。” “那你给我算!” “我?这怎么算?” “你方才不是吹嘘略通百工之术么?算!现在就算给我看!” 苏牧嘴角一歪。 “这可不是一句略通就能凭空捏造的。” “少废话!” 第(2/3)页